编者按:接续上一节的内容,麦奎利在这节中探讨了基督教长老职务的历史背景、职责和神学意义。长老职位在教会中通常被视为最核心的圣职,他们负责宣道与施行圣事。这两个职务被视为长老职务的两极。新教传统往往强调宣道,这种观点强调圣职人员的高素质,要求他们接受严格的训练,并在神学、《圣经》和文化方面具备丰富的知识。然而,麦奎利认为这种强调宣道的观点也有其局限性,可能导致过分依赖个人的能力和素质,而忽视职务本身的重要性。与强调个人能力的宣道相比,麦奎利指出圣事制度提供了一种结构性支持,使教牧职务不依赖于个人的品质,而是依赖于上帝通过教会赋予的恩典。圣事制度提醒教会,教牧的职务并非属于个人,而是上帝的恩赐。麦奎利突出强调了教牧职务中宣道与施行圣事之间的平衡,强调了职务本身的重要性。限于篇幅,关于长老职务的叙述还未在这一节结束,麦奎利将在下一节继续进行讨论。
下面讨论的是教牧或长老的职务问题。这里又有一种复杂的不确定的发展背景。基督教的长老与犹太教中同名的职务有何联系;“长老”与“主教”起初是不是教会中同一职务的名称,是不是当主教后来开始被看作在古老意义上类似于“使徒”时,长老才渐渐由主教所委任;“长老”或“教牧”是如何渐渐等同于传统的神职和献祭者,特别是基督的祭司职务的。
这是些历史的问题,正如我们早先说过的,在这些问题上不可能达到任何最终确定性,但是无论如何,对于在活生生的基督身体即教会本身中成长起来的圣职的神学理解来说,它们不可能成为决定性的问题。事实上,长老的圣职职能的图景之形成比执事的情形要清楚得多,也一直保持着较清晰的面貌。当然,这可能是由于下述事实,即长老职位似乎变成了基督教圣职的主干,成了三个品级中数量最多分布最广的一个,在每一个基督教会和教区中履行着圣职的日常职能。
一、长老的职务
当然,在如何看待长老职责方面,着重点确实一直有着很大的差别。在中世纪,极其强调献祭的方面,特别是圣餐的奉献。在新教中,钟摆又大大摆向了另一方,仅仅强调传道和教训。但是在看待教牧或长老方面还是有着基本上的一致,即认为他有着双重的职责:宣道与施行圣事。教牧的职务必须设想得很宽,以便为他的职责的两个方面的适当平衡留有余地;而我们对“布道”和“圣事”的意义也必须有一足够宽阔而平衡的观点。
因为本书后面还要充分地讨论布道与圣事,在此我们就只消说,两者的功能都是要使上帝及其拯救工作呈现出来。因此,被委以宣道和施行圣事的教牧,就是用这些具体形式呈现上帝的拯救工作,也在这个意义上代表上帝的人。(我几乎用不着提醒读者,上帝及其拯救工作也可通过布道和圣事之外的其他方式得到“呈现”,因此我不会赞同在此给教牧以属灵力量的垄断权。)
可以把宣道和施行圣事看作是教牧的“呈现”工作的两极。基督里的上帝临在于宣道之中,正如圣保罗所说,上帝“将这和好的道理托付了我们”并且“藉我们劝你们”。基督里的上帝也临在于圣事礼仪之中,尤其是我们特别说其中有“真正临在”的圣餐之中;虽然这说法并非出自《新约》,克塞曼还是正确地指出,“它准确地表达了圣保罗要说的东西”。
二、布道与教牧
我已说过布道与圣事是教牧的呈现工作的两极,因为二者之间有某种对立,强调一个或另一个都会导致对于长老职务的一种独特的(我们相信也是不平衡的)观点。
大体说来新教徒强调宣道。圣职人员首先是传道者和教师,而“教牧”一词则不受欢迎。就它要求圣职人员的高品质而言,这种观点是很有价值的。每一个申请这个职务的人都不会轻易地被接纳。必须有严格的训练,《圣经》及神学各学科的教育,熟悉当代文化,这样的圣职入员才能成为道的真正有效的阐释者。
所有这些都很好,是一种对于中世纪教牧形象的可以理解的反动,那时候教牧专注于圣事,看起来好像某种魔法师,特别是如果他缺乏一般的教育和个人的品格的话。就其促进了有教养的对信仰有良好理解的平信徒出现而言,这种圣职概念也很有价值。新教圣职人员在神学院接受适合于他宣讲与解释道的某种教育,他又同样在自己的教区中训导和教育他的人民。显然,如果我们要寻求更有效的平信徒圣职,教会就必须给平信徒以更好的训练和教导;而这会出现在那样的教会中,在那里,布道的圣职得到奖励,而传道与讲授都是高水平的。
然而,关于长老职务的这种概念的缺点在于,它过分强调了个人的素质。当然,我们必须期望基督教圣职人员有极高的人格品质,而且《新约》也明确了这一点。可是我们已经看到,职务本身是更重要的东西,不管多么优秀的圣职人员,自身都不可能承担其职务的分量。教会圣职的有效性,不应当像在新教教会中常常出现的情况那样,完全依赖于作为传道者的圣职人员的力量,或者依赖于他的其他个人品质。
三、圣事制度
这就把我们引向了另一极,即圣事,像别的体制形式一样,圣事提供了一种保护和一种运作模式,那是不依赖于教牧的人格的。圣事也提醒我们,教牧的圣职绝不是他自己的东西,而是上帝通过他的教会所赋予的。这方面无疑也有一种危险,即圣事可能会变成机械的,迷信态度可能会滋长;或者,圣职人员的个人品质又可能被认为根本就不重要。
但是,基督教圣事如何引起这些危机,却颇值得注意。如果说,对于促成有教养的上帝子民出现,新教的传道的圣职总的说来比较成功,那么,在整个牧者(Pastoral)的照料和引导方面,教牧的施行圣事则一直比较成功,因为正如我们将看到的,在人生从摇篮到坟墓的全部历程中,基督教圣事都维持着照料与强化人生的作用。在每一个阶段和每一种需要之中,教牧都在圣事结构之内呈现着神圣的恩典。
在讲坛之外,新教圣职人员在今天对自己的角色常常感到迷惘。他能够做点什么,可以比专业精神病医生或社会福利工作者所做的更好呢?至少,这种困窘有些应归诸新教对圣事制度的忽视。一些传统的圣事被全然抛弃了,甚至连圣餐,虽然还受到尊崇,也几乎不再成为礼拜的中心。在圣事制度中工作的教牧发现,虽然圣事制度也许需要某种现代化和修改,以适应现代的状况,但在满足人类需要,建立基督的身体方面,它仍然是异常有效的。
所以,关于教牧职务的最完全的概念,一方面,当然要求献身于它的人在道德和心智两方面都有最高的品质;另一方面,也不能忘记这个职务归根结底是上帝的恩赐,须依赖于上帝在其中的工作。其职胜于其人,上帝的恩典胜于个人的魅力。正是为了保卫这条基本的绝对必要的真理,圣事制度才建立起来作为教牧发挥效能的工具,而且他的职务本身就可以视作一件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