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青 | 基督教的事工——布道(一)

王治心
2025-03-20
来源:中国基督教史纲

基督教事工——布道(一)


这里所说的基督教事工,是专指更正教(即耶稣教)而言,因为我们对于天主教,除了前面已经略略说过以外,其他实在所知不多。关于更正教的事工,我们可以说的,大约有五部分,即布道、文字、教育、医药和社会。依次加以叙述。


一、布道


所谓布道事业,从广义方面说来,下列的各种事业,都是布道范围内事;但这里所说的,只是指用口舌宣传的一方面。说到这一方面,我们知道是更正教所特别注重的一件事。当更正教初入时期,即注重于向大众或个人演讲,或散发印刷小册及单张等工作。从1856年以后,外国人可以在中国内地自由旅行,因此,更正教教士的足迹,几乎踏遍到全国;他们常常带些单张传单,上面刊着《圣经》章节或简单的基督教教义,到处宣传。这在天主教看为是一件不大庄重的事,而更正教却认为重要的工作。第二步设法在商埠与城市中,租赁或购买房屋,作为布道机关。那时候外国人要租赁房屋非常不易,不要说在内地,就是在开放的商埠上,也感到相当的困难。因为条约上并没有外国人可以置产居住的明文,不过传教士若然得着了住屋或地皮,中国政府亦并不加以压迫,当地官厅亦不能不加以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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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经成立了一处布道机关,往往建立起礼拜堂、谈道所、医院、学校、住宅等等建筑物。这些建筑物,大概是在城市之中,用红砖砌成的西式房屋,足以引起当地人民的注意或反对。又由此推广到邻近村镇,在热闹的大街上,租赁商店房屋,成立一小礼拜堂,有中国协助传道者居住其间,作非正式的讲道,随时招待邻近的人民往来谈道,从个人的接触上,渐渐引人信仰。在城市机关中的谈道所,亦有同样的设备,如同一种应接室,用中国固有的礼节接待来宾。


礼拜堂是专门作崇拜之用,与村镇间的小礼拜堂不同。但是这种礼拜堂,最初是异常简陋,或用中国旧屋改成的,或特别新建的,或用西洋的形式,或沿中国的旧制,颇不一致,但都不很注意到美化的装饰。当时因男女界限分别极严,所以当礼拜的时候,大都是男女分坐,甚至有在中间隔以屏风。礼拜的仪式,不过是唱诗祷告读经讲经而已。所唱的诗,都是从英文翻译的,而用外国的调子。在中国的习惯上,实在非常陌生,所以唱来不甚好听;同时,在翻译的词句上亦甚俚俗。其《圣经》与《赞美诗》,间有用本地土白译成的,如有所谓福州土白、广州土白、上海土白、宁波土白等类,在宁波更有罗马字拼音的土白,使外省人完全不懂。祷告的口语,是临时随口说出的,虽不十分美化,却实是心灵中自然的呼吁。除了圣公会有比较固定的礼节外,其他都十分简单,没有中世纪及天主教的繁文缛节。在一个总机关下,分设出若干市镇乡村的小团体,即上述的小礼拜堂,因于这小礼拜堂,是渐渐由于当地的信徒组织起来的。而这种信徒的来源不一,有藉医药,有藉教育,大多数是由于个人的友谊而来的。小团体中必有一负责传道的人员主持其事,普通称他牧师。而总机关里的最高当局,或称为主教,或称为监督,或称为会长、总牧等等不一。此最高当局,必须计划每一个小团体的经费,每年中有几次巡视各堂,负监察、施洗、指导、训诫等等责任;有时亦为之解决问题,调停纠纷。这些小团体,有称为堂会的,亦有称为区会的,总之是总机关或称总堂的基础。每一公会,必有如是的总堂若干处,隶属一总主教或监督之下,每年开全体会议一次,称之为年会或年议会,聆取各部传道人员与牧师等的报告,以计划未来的种种布道工作。这是各公会在布道方面组织的大概情形,因各公会在名称上、系统上略有不同,在此只能笼统地说起。


上面是说到在礼拜堂以内的布道情形。还有许多在礼堂以外的布道,例如:沿街布道,值热闹市区,或茶肆之中,一面分散印刷品或《圣经》,一面也有用《圣经》故事图画,或用手风琴随拉随唱,晚间或用幻灯影片,使途人麇聚,然后传道者站立在较高的阶沿上或板凳上,向众讲演,所讲的大都是上帝如何创造天地人类如何犯罪耶稣如何降世如何舍身赎罪信仰可免罪得永生等等问题。后来扩大范围,有举行篷帐布道,其法就一空隙的广场,支搭一座大布篷,可以容纳四五百人之多。排列着许多长凳,正中设一讲台,悬挂了许多标语宣传品之类。用大字写些布道诗歌于白布上,有风琴或其他乐器和唱,按日有几次演讲,如是举行一星期或数星期不等。也有用这方法在礼拜堂内举行,每礼拜总有几次在晚间或白日举行所谓开堂布道。有时请得著名人物举行演讲,或讲科学,或讲时事,或讲耶稣道理。当1913年美国布道家穆德与艾迪游行远东布道,先在日本与印度演讲,后来到了中国,在十四处大城开布道会与科学演讲会,听讲者有137579人之多,立志研究《圣经》者有7057人。次年艾迪又重来中国,在十二大城市布道,听讲者有121730人,签名入查经班者7000余人。当时担任翻译的有王正廷、诚静怡、温佩珊、曹雪赓等人。事前由当地各教会联合筹备,组织祈祷会,训练招待员,以及张贴广告之类。更预定较大会场,在上海曾借大舞台戏院为会场,每讲可容二三千人。讲题大概为中国之转机中国之希望一类爱国思想,把中国情形详加分析,而后归结于耶稣道理与国家关系,一般青年学生闻而受感,签名研究。教会对于这些签名的人,担负起善后栽培工作。组织研究会查经班,因此受洗而为基督徒的,为数也颇不少。这种布道方法,实为中国布道工作上一大兴奋剂。此后各处教会,往往仿效而开联合大布道会,请余日章、饶伯森、王正廷、丁立美等人讲演。特别是饶氏,带了科学仪器,到处演讲,颇受各处欢迎。这些都可以称为群众布道,有时也能收到一些效果,至少能使一般人知道耶稣教是什么一点知识。同时,在演讲耶稣道理之外,也常讲到普通知识,如提倡卫生、破除迷信、公民常识、识字等等问题,也可以当作一种民众教育。而在这种举动中,需要多数男女教友的帮助,所以做牧师的责任,不独要训练教友们信德上的上进,更是要训练教友们布道的能力,使教友能在这种场面下做布道工作,亦能做个人布道工作。说到个人布道,收效实较群众布道更大,天主教所以只注重个人布道而不注重群众布道,就是为此。实则两方面都有他的功效。耶稣尝以捕鱼比喻布道,说得人如得鱼,这里可以说群众布道是用网捕鱼,个人布道是用钓捕鱼,两种方法都可以得些鱼。不信,请看利玛窦当时用个人布道的方法引导了许多学者信教;而梁发在考场外分散书本,用群众布道的方法,也吸引了些信徒。这些从群众布道或个人布道所感化来的所谓慕道友,到怎样的程度,方才可以允许他受洗进教?各公会的意见不很相同,有的以为只要有信仰便可以,有的以为非培植到有相当程度不可。总之,用教育的方法加以培植,是大家认为极其重要的事。所以主日学及《圣经》研究班等组织,与每礼拜举行崇拜听道,有一样的重要。不但使受训练者能了解一切多妻、赌博、鸦片、拜偶像、择日、风水、早婚、离婚、偷窃等种种行为应该彻底拒绝,更使他们有博爱、牺牲、服务的精神。不然,便会引起意外的不幸。初期天主教与更正教因求数量上的增加,训练工作不能充分的缘故,有些不良分子,抱着别种目的,进入了教会,不免有包揽词讼、藉势欺人的事,神甫、牧师受其蒙蔽,出头与官厅交涉,特别在天主教中常见的事,成了闹教仇洋的原因。所以后来更正教中以教士干涉词讼为大戒,而努力于教友信德的培植;使教友都能洁身自好,不求个人的利益。以前的教友,都是没有什么学问的人,一下子要训练他们成为有力的教会主体,自然不很容易。因为当时的人数既不多,经济也不宽裕,又是大都藉教会生活的人,所以免不了有人说信教是吃教;这些教友,要他捐款来维持教会,不但事实上不可能,也是没有这种习惯。所以教会便注意到人材的训练,努力计画设立高等传道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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